第(3/3)页 这段供述和卷宗里聂远被迫签字画押的那份口供,差了十万八千里。 卷宗上白纸黑字写着“用红色连衣裙勒颈”,法医报告记的是“蓝色工装”。三个版本,三种说法。只有王虎嘴里的“蓝底碎花上衣”,才是真的。 陆诚掐灭烟头,扔在地上,鞋底碾了一下。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。 声音很平。 “作案工具和赃物,在哪儿?” 王虎抬起头,满脸的泪痕和污垢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哪。 “花上衣……我怕留着晦气,当晚就埋了。就在案发现场边上那条河道,往东走大概五十来步,河岸上有棵歪脖子树,第三棵……我挖了个坑,埋在树根底下。” 陆诚的眼皮跳了一下。 二十一年。一件埋在泥土里的衣服,如果位置准确,土壤封存条件合适,纤维和DNA残留是可以被提取的。这是物证。 “还有呢?” 王虎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小了。 “那个女的……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。上海牌的,机械表,银色表带。我翻过来看了一眼,表背后刻着两个洋文字母,K……M。” 他搓了搓鼻子,眼珠子往下看,不敢对视陆诚的目光。 “我没舍得仍,值钱。藏在我老家土屋里头,进门左手边那张炕,炕席揭开,第四块砖头是活的,底下有个暗缝。塞在里面。” K.M。 应该是姓名缩写。 被害人生前佩戴的随身物品,上面刻着她名字的缩写,被真凶偷走并藏匿至今。 这不是间接证据,这是能让任何法官当场拍板的排他性铁证。 作案细节、凶器埋藏点、被害人随身遗物,三条线汇到一个点上。 闭环了。 陆诚站起来,走到摄像机旁,按下停止键。红灯灭了。 他拔出存储卡,插进随身携带的加密读卡器里,三十秒内完成文件打包和双重加密。打开手机,拨通冯锐的号码。 “收到一个加密包,最高优先级。解密后同步发送给夏晚晴和顾影,走内部加密通道,不经过任何公网节点。” 电话那头键盘声噼啪响了两下。 “收到,老板。四十秒内到位。” 陆诚挂断电话,把手机收回内袋。 他转过身,看了王虎最后一眼。王虎还跪在地上,浑身的臭味在密闭的工具间里浓得让人想吐。雷虎站在他身后,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,跟一道肉墙似的。 周毅靠在门框上,电击器早收起来了,正用一块破布擦手上的脏东西。 陆诚走出工具间。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。 这会儿刚过七点,东边的云层被撕开一条口子,橘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,照在废弃化工厂灰扑扑的厂房顶上。 陆诚站在铁门外,掏出手机。 通讯录翻到“晚晴”,拨了出去。 嘟——嘟—— 第三声,接了。 “老板!你没事吧?我这边——” 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宿没睡的沙哑,还有压不住的担心。 陆诚打断她。 “晚晴,不用在冀州高院浪费时间了。” 他迎着初升的朝阳,目光越过废弃化工厂的围墙,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上。 “把所有材料,连同我发给你的审讯录像,直接上报最高检秦知语。” 他顿了一下,嘴角的线条往下压了压。 “我要让周正国,在全国人面前抬不起头来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