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芈瑶接过孩子,轻轻翻开眼皮看了看,又摸了摸额头,问道:“烧了几天了?” “三天了。”妇人带着哭腔,“看了几个郎中,都说救不了,让……让准备后事。民妇听说皇后娘娘会治病,就……就抱着来试试……” 芈瑶没说话,只是把孩子的衣服解开,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。她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,在火上烤了烤,在孩子胸前几处穴位轻轻扎下。 孩子哼哼了两声,却仍是昏睡。 芈瑶扎完针,又从瓷瓶里倒出几粒药丸,用温水化开,一点一点喂进孩子嘴里。 “这孩子是风寒入里,烧得太久,伤了肺。”她一边喂药一边道,“若再晚一天,确实救不回来了。但今日碰上我,算他命大。” 妇人一听,扑通跪下,就要磕头。 芈瑶一手扶着孩子,一手拉起她:“别跪。我是大夫,治病是本分。起来,抱着孩子,等一刻钟,若是退烧了,就抱回去好好养着。” 妇人泪流满面,连连点头。 扶苏站在人群里,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 他想起第一次见芈瑶的时候。那是在武关城外,她女扮男装,夜访他的大营,献上南下之策。那时的她,冷静,睿智,像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。 后来他才知道,她不仅是谋士,还是大夫。 不仅会出谋划策,还会救死扶伤。 此刻的她,蹲在那个脏兮兮的孩子面前,脸上没有一丝嫌弃,只有专注和温柔。那双平日里为他研墨铺纸的手,此刻正握着银针,一点一点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。 这就是他的皇后。 是他的妻子,也是他的战友,更是大秦百姓的“医仙娘子”。 “陛下。”王离在一旁轻声道,“要不要去通报一声?” 扶苏摇摇头:“别打扰她。朕就在这儿看看。” --- 一上午的时间,芈瑶看了三十多个病人。 有发烧的孩子,有咳喘的老人,有摔伤腿的年轻人,有难产的孕妇。她一个一个看,一个一个治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 扶苏站在远处,看着她额上的汗珠,看着她不时揉一揉腰,心里又疼又骄傲。 午时,队伍终于短了些。芈瑶直起腰,活动了一下脖子,一抬头,正好看见人群里的扶苏。 她愣了一愣,随即笑了。 那笑容,像三月的春风,吹散了扶苏心头的阴霾。 他走过去,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,递给她。 芈瑶接过,擦了擦汗,小声道:“陛下怎么来了?” “朕的皇后在这儿累死累活,朕能不来看看?”扶苏看着她,“饿不饿?朕让人送些吃的来。” 芈瑶摇头:“不饿。还有几个病人,看完了再吃。” 扶苏点点头,也不走,就站在她旁边。 下一个病人是一个老妇人,七八十岁了,头发白得像雪,脸上满是皱纹。她被一个年轻后生搀着,颤颤巍巍地走过来。 芈瑶扶她坐下,问道:“老人家哪里不舒服?” 老妇人张开嘴,指了指。她嘴里黑洞洞的,一颗牙都没有,牙龈红肿得厉害,有几处还流着脓。 芈瑶仔细看了看,道:“这是牙龈溃烂,拖得太久了。若早几个月治,还能保住几颗牙,现在只能清疮敷药,慢慢养着。” 老妇人点头,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。旁边的后生替她翻译:“我奶奶说,她年轻时候给大户人家当奴婢,牙疼也不让治,拖了几十年,就成了这样。” 芈瑶没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老妇人的手。 那双手,满是老茧和裂口,骨头都变了形。 “老人家辛苦了。”芈瑶轻声道,“以后有我在,不会让您再疼。” 老妇人愣了愣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。 后生在一旁道:“娘娘,您……您别这么说,您是皇后,怎么能……” “皇后也是人。”芈瑶打断他,开始给老妇人清理伤口,“是人,就该帮人。” 老妇人嘴里含着药,泪流满面,说不出话,只是紧紧握着芈瑶的手,不肯放开。 ---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