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以为蒙恬的亲笔信会带来北疆战事的凶讯。 可下一秒,那个从北疆来的老者跪在他面前,双手捧上的不是信,而是一把焦黑的泥土——“陛下,这是蒙将军让老朽带来的。他说,北疆的土,烧不焦,匈奴人踩不烂。” 扶苏接过那把土,指尖触到的瞬间,灼得像当年长城上那杯毒酒入喉时,从喉咙烧到胃里的痛。 泥土还带着余温,夹杂着草木灰的焦味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那是北疆的味道,是战场上的味道,是蒙恬拼命守下来的味道。 “蒙将军呢?”扶苏问,声音很稳,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。 老者抬起头,老泪纵横:“将军又昏迷了。昏迷前,他让人把这把土装好,说一定要送到陛下手上。他说,北疆的土在,他就在。” 扶苏攥紧那把土,土粒从指缝间漏下,落在脚边,像一粒粒焦黑的种子。 他忽然想起蒙恬说过的话——“若臣战死,请陛下把臣埋在白登山上。让臣日夜看着匈奴,看陛下怎么替臣把他们杀光。” 这个傻子。 还没死,就想着埋哪儿了。 “王离。”扶苏开口。 “末将在!” “派人飞马回咸阳,告诉冯去疾,让他把最好的医官全部送到北疆。告诉蒙恬,他要是敢死,朕就把他埋在白登山上,让他日夜看着匈奴,看朕怎么替他把匈奴杀光。” 王离重重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 --- 老者被扶下去休息。 扶苏站在帐外,望着北方那片阴沉沉的天,久久没有动。 芈瑶走到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他的手。 她的手很暖,暖得像咸阳宫里那盏永远亮着的灯。 扶苏忽然开口:“清辞,你说,朕是不是太狠心了?” 芈瑶一愣:“陛下说什么?” “蒙恬在北疆拼命,朕在南边打仗。”扶苏道,“他昏迷了,朕连回去看他一眼都不行。” 芈瑶轻轻握紧他的手。 “陛下,您不是不想回去。是不能回去。五万大军已经南下,粮草辎重已经启运,您若回去,士气必溃。蒙将军知道,所以他让人送来的不是求救信,是一把土。” 扶苏沉默了一瞬,低下头,看着手中剩下的那撮土。 “他说,北疆的土在,他就在。” 芈瑶轻声道:“他是想让陛下放心。” 扶苏点点头,把那把土小心包好,收入怀中。 “走吧。继续南下。” --- 翌日清晨,大军抵达南阳。 南阳是大秦南部重镇,城墙高耸,护城河宽阔。城门口,早已黑压压跪满了人。 扶苏勒马,看着那些跪着的百姓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 这一路上,他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。可每一次,还是会被触动。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穿着粗布衣裳,脸上满是皱纹,眼神却很亮。他身后,是几百个青壮年,每人肩上扛着一个麻袋,麻袋鼓鼓囊囊的,不知装了什么。 老者见扶苏的马队近了,高声道:“南阳父老,恭迎陛下!” 扶苏翻身下马,大步走过去,亲手扶起他。 “老人家,快起来。” 老者不起来,反而跪得更直了。 “陛下,老朽有一事相求。” 扶苏一愣:“什么事?” 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,双手举过头顶。 “这是南阳百姓凑的粮,一共三百车。请陛下收下。” 第(1/3)页